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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論文關(guān)鍵詞]影視作品雙語語碼轉(zhuǎn)換方言普通話

[論文摘要]近年來出現(xiàn)一批以主要人物說方言為主的影視作品，其中部分作品采用雙語的方式或方言語碼轉(zhuǎn)換的方法，雙語影視在反映人物的背景、表現(xiàn)作品主題、反映時代和地域風貌有獨特的作用，方言語碼的轉(zhuǎn)換也是影視中交代人物間的關(guān)系、反映人物心理的手段，這些語言現(xiàn)象使影視中人物個性形象得以充分的展現(xiàn)，形成有特色的影視語言風格。

自從宋丹丹、黃宏等的方言味道很濃的小品得到人們的喜愛以來，影視界認識到了方言在影視傳播中的作用，他們創(chuàng)作了一批與方言有關(guān)的雙語影視作品如《手機》《天下無賊》、《舉起手來》、《好死不如賴活》、《瘋狂的石頭》、《雙槍老太婆》等等，此外在影視中語碼轉(zhuǎn)換的情況也頻繁發(fā)生，充分體現(xiàn)了電影語言的現(xiàn)象的復雜性。

所謂的雙語，就是指在同一部影視作品中，出現(xiàn)兩種或兩種以上不同的語言。這語言可以是外語，也可以是方言，比如電影《一盤沒有下完的棋》用的是漢語和日語，電視連續(xù)居9《雙槍老太婆》是普通話和方言。電影《舉起手來》有日語、普通話、方言等等。而語碼的轉(zhuǎn)換一般是指使用雙語的人。說話時從一種語言轉(zhuǎn)變到另一種語言的現(xiàn)象，這種轉(zhuǎn)換，可以是單個詞，也可以是整個句子或整段的話語。當然語碼轉(zhuǎn)換既指不同語言之間的轉(zhuǎn)換，也包括從一種方言轉(zhuǎn)變到另一種方言，或從一種比較隨便的語體轉(zhuǎn)換到比較正式的語體。這里討論影視語碼的轉(zhuǎn)換，主要關(guān)注的是兩種或兩種以上的語言轉(zhuǎn)換。

一、雙語現(xiàn)象在影視作品中的表現(xiàn)

當今的社會給雙語影視提供了豐富的土壤，也給影視中的語碼轉(zhuǎn)換提供了足夠的語言基礎(chǔ)。全球化的影響和教育的發(fā)展，使很多人接觸到外國人和外語。也能聽懂和說外語，這就使人們常常在觀賞影視節(jié)目時聽到“hello”“beybey”時，不會再象魯迅筆下的未莊人聽到“no”那樣的好奇?，F(xiàn)代社會人口流動的頻繁和城鄉(xiāng)間人員往來密切，人們對聽到各地的方言也不會感到陌生，這給影視作品反映人們的社會生活提供了廣闊的空間。可以說我們每個人都生活在方言中，因此每個地方的人說普通話都帶有地方特色，地方普通話在許多電視的實地采訪的節(jié)目中也常常出現(xiàn)，它給人不單是真實感，還有親切感。帶有地方特色的普通話雖然不標準，但是表達的意思還是可以理解的。這就是我們也就能容忍“地方普通話”的存在的原因。從這點來看，影視作品中語碼的復雜現(xiàn)象，并不會使觀眾對人物語言的陌生而產(chǎn)生理解的困難。也不會導致觀眾對相關(guān)作品的排斥，如果應用得好反而收到很好的藝術(shù)效果。如《舉起手來》里的郭達扮演的陜西農(nóng)民，說著一口地道的陜西話。他用方言塑造大山的子孫質(zhì)樸與厚道的品質(zhì)，也彰顯了不屈的民族精神。在電視連續(xù)劇《笑傲江湖》(央視版)沖的青城派掌門人余昌海及其弟子操一口的四川話，表現(xiàn)了他們和中原武林的不合，凸顯他們那種“小人”(其實中原的“君子”也非真君子)氣息。人們在觀賞這些有方言和普通話兩種語言并存的影視作品時候。除了在語言外殼的直接感受以外，還有深層的東西。透過方言可以看到：

1、愚昧落后意識和貧窮。由于現(xiàn)在的交際(特別是城市人的交際)大多說普通話，在一般人看來。說普通話是受教育的標志。是文明的先進文化的另一種表現(xiàn)，說普通話也是一種品位。不會說普通話的只是那些長期在農(nóng)村的人或是沒有受到教育的人，因此在人們的下意識里，普通話就是文明和先進。方言成了落后愚昧的標簽，這在影視作品中也反映出來了。好多作品通過這樣簡單對等的方式來處理人物狀況的，特別是表現(xiàn)在現(xiàn)代生活的影視作品中，譬如電影《美麗的大腳》中的夏老師，她說的是普通話，而她所工作的地方卻是講方言，方言在這里是強勢語言，在那個特殊的環(huán)境里，落后與愚昧就體現(xiàn)在方言對普通話的孤立和排斥。電視劇《新結(jié)婚時代》中的保姆小夏，盡管她說的是地方普通話，但是還是一口的山東音如“中”“俺”等等，和她同一個地方來的何建國的父親，更是一腦子的封建思想和落后的生活方式：比如他兒子告訴他說抽煙會影響胎兒，他卻強詞奪理地反駁：“你媽懷你們的時候我不少抽一口，你們不是個個都考上大學?”他的兒媳小西因此十分苦惱，也使小西在丈夫和丈夫家人之間很難調(diào)和。紀實片《好死不如賴活》也是通過河南方言來反映當?shù)氐呢毨Ш吐浜螅捌械钠胀ㄔ捄头窖缘膬煞N語言的對話，表達村民強烈的生命意識和擺脫貧困愚昧的愿望。電視連續(xù)劇《生存之民工》是用方言來反映底層民工的貧困生活史。

2、作品主題主旨的體現(xiàn)。通過雙語的形式來表達作品的主題也是一個手段，語言的復雜說明人物組成多樣，語言的復雜和社會的復雜有時候就能有機地結(jié)合起來。影視藝術(shù)方言和其他的藝術(shù)手段結(jié)合，也能表現(xiàn)作者的創(chuàng)作意圖。電視劇《外來媳婦本地郎》表現(xiàn)的就是兩個來自不同地方女子來到廣東。和當?shù)厝藨賽劢Y(jié)婚的故事，在廣東話和上海方言、河北方言之間交流中，這一家人相互容忍、融合的過程，表現(xiàn)出國人那種互相體諒、互相理解、以家為重的純樸觀念。電影《瘋狂的石頭》中的人物的來歷就是通過他們方言體現(xiàn)的：國內(nèi)的賊說西北方言、從香港來的國際大盜說港式普通話，從其他地方來的房地產(chǎn)商說普通話：這些人都對這價值連城的石頭虎視眈眈，為各自的利明爭暗斗，電影作者就是通過集中方言的集合，反映了當今有些人被利益所驅(qū)動的情形。在《好死不如賴活》中。通過主人低沉的方言敘述，展現(xiàn)了生命的可貴和貧困的可怕這一個主題。在電視連續(xù)劇《雙槍老太婆》中，老太婆說的是一口地方昧很弄的重慶鄉(xiāng)下的方言，這個老太太這外面世界的政治風云不關(guān)心，也不敏感。只是以鄉(xiāng)下人樸實的觀念來看問題。從而反襯出她兒子的陰險和狡詐，揭露了反動派的丑惡嘴臉。電視連續(xù)劇《生存之民工》是通過一群說方言的民工們艱難的歷程，說明下層民眾生存的艱辛，而方言就是他們生活的見證和載體。

3、時代和地域特點的呈現(xiàn)。在文化沖擊很強的當今社會。人們越來越想追求一種樸實的文化，這種文化就體現(xiàn)在平凡的老百姓生活中，而且有的方言詞語意思用普通話是表達不出來的，方言在特定的環(huán)境中有自己的魅力。普通話的推廣是近二三十年的事情，在這以前，很多人都是說方言的，相當多上了一定年紀的人。特別是長期生活在農(nóng)村的人，他們都是操土話(即方言)。比如廣東人，在推普以前，幾乎沒有人說普通話，要反映平凡老百姓的生活，讓老太太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就不符合生活的真實。另外，隨著人口的流動頻繁，說普通話已經(jīng)不是什么新鮮的事情，但是很多的人還是以方言作為交際的語言，中國人所謂的“老鄉(xiāng)見老鄉(xiāng)，兩眼淚汪汪”，認同老鄉(xiāng)的一個主要的外在因素就是語言。作為“反映生活輕騎兵”的電視(電影)，要真實地反映生活，自然不應該忽視方言人群。這些年來許多純方言的影視作品并沒有被觀眾排斥，說明了如果影視中的人物有說方言的，也有說普通話的，只要解決得當，不會影響觀眾對作品解讀欣賞。目前影視克服話語理解障礙的方式主要有三種：一是在屏幕的下方加上字幕，把人物的話語用漢字標出來：二是使人物說的語言和普通話相差不多的方言，比如北方方言：三是說帶有當?shù)卣Z音特點的普通話。如果是外語，還可以有翻譯，比如電影《舉起手來》就有三種不同的語言：從北京大學出來的“我奶奶”說的是普通話，當?shù)厝苏f的是的是陜西方言。而日軍說的是日語。為了是老百姓聽懂日本話，就在日本軍官那里安排一個說當?shù)胤窖缘姆g。土翻譯、土話和大山，就使這部電影切合了時代和地域的特點，這樣是人們欣賞起來就感到樸實和親切自然。加上這部電影語言風格幽默風趣，所以很受觀眾喜愛。

二、方言語碼轉(zhuǎn)換在影視作品中的作用

當今的中國人中有很多人既說普通話，又說方言甚至外語的。這就導致人們根據(jù)自己的需要。在說一種語言的時候有改變了另一種語言，即語碼轉(zhuǎn)換。比如受文化因素的影響，在表達一些和國人傳統(tǒng)不一致的觀念時候，人們常常使用外語替換一些敏感的詞語。象電視劇《圍城》中的方鴻漸和幾個女子的戀愛，在那個時代說吻呀愛呀之類的話很不合時宜，而且也不符合當時國人那種含蓄風格，所以他們在說到這些關(guān)鍵的調(diào)的時候，就用外語來替代，這樣就避免了別人聽到以后的難堪。語碼的轉(zhuǎn)換是用于表達委婉感情的手段，如《獨自等待》(夏雨、李冰冰主演)中的女主角對男主角一直暗戀，當女主角用要離開男主角到廣東工作時候。一直以來都說普通話的女主角說了一句英語“IIoveyou!”她用英語來表達自己內(nèi)心的想法，是一種含蓄的表達方式，即使被拒絕也不很難堪——可以理解為對方聽不懂，而且外人也不一定知道她的愛被拒絕。這兒語碼轉(zhuǎn)換可以說是一種私密的，是不想讓外人知道他們倆之間的事情，所以就用語碼轉(zhuǎn)換的方式來脫離當時的普通話普遍環(huán)境。在特定的語境中。方言的語碼轉(zhuǎn)換和外語語碼的轉(zhuǎn)換作用是一樣的，除了私密以外。還有以下的作用。

1、認同作用。海德格爾說：“人的存在形式之一是語言，語言是人類精神的家園?！毕嗤恼Z言就給人一種歸屬感，人們每到一個地方的時候，就希望得到那地方人的認同，而能說當?shù)氐姆窖允堑玫秸J可的有效方式。影視中人人物也是通過方言來尋求所在地的人的認同，比如電影《姨媽的后現(xiàn)代生活》，的開頭：姨媽(斯琴高娃飾)到火車站接寬寬，由于叫聲太大，把一個患心臟病的路人給嚇倒了。她當時就說了一句上海話“儂這個人是啥樣的了?！焙髞碛糜闷胀ㄔ捄湍切┍０病⒙啡苏f話，申明“不是我碰的哦”“是他自己倒下的啦”等等。起初姨媽看見這個人在自己腳下，就用上海話責備，以為是騙子，其用意很明顯：我是本地人，這伎倆我不怕：后來確定這個人是真的暈倒以后，她又回到了普通話的語碼，以大眾的語言來表明這事和自己沒有關(guān)系。姨媽的這種通過語言來表明身份的情況在該電影中也是一再出現(xiàn)的，比如他在小巷里看見有一個婦女在亂扔生活垃圾的時候，用普通話說“請把這垃圾拾起來好嗎?……”，但是對方明顯是一個潑婦，并用上海話回敬。不僅不聽她的話，而且往她的腳下扔垃圾抗議。姨媽也不是省油的燈，也用上海話回敬“哎喲，儂干什么?儂等著看!”接著就找來城管。當著城管的面繼續(xù)用上海話訓那個人。然后又用普通話來交代那潑婦怎么做。姨媽的語碼頻繁變換目的是很明顯的：我是受教育的人，我有公民意識，我更是這地方的人。

用方言語碼轉(zhuǎn)換表示親近，也是在認同的一種手段。如《姨媽的后現(xiàn)代生活》中，姨媽在作英語家教的試教時候，聽到孩子說上海話時候，也用上海話問他“儂講什么，上海話?”從此就有了對孩子語言的認可，當孩子表現(xiàn)好的時候，她說了句上海話“哎，真聰明對了”，她跟孩子說上海話來表示親近，目的也是要拉近和孩子的距離，以獲得孩子及其家人的好感。當晚，灰?guī)~來打聽姨媽試教的情況，她倆都是用普通話，當問到試教的情況的時候，姨媽得意的用上海話說“明早就上工”，這時候灰?guī)~也用上海話說“恭喜儂啊恭喜儂啊”灰?guī)~所以改變語碼，一是順應姨媽的語碼轉(zhuǎn)換，二是表明這工作是我介紹的，這除了遨功之外，也表明了這樣的意圖：咱倆夠朋友吧，以拉近兩人間的情感距離。在電影《瘋狂的石頭》中，謝小盟盡管是在方言氛圍很濃的重慶，但是他調(diào)戲正在玩電子游戲的女孩的時候。用的是普通話。目的是和這些新潮女孩套近乎，可是在和黑皮的女朋友調(diào)情的時候卻用四川話，以獲得對方的認可。他在不同地方用不同的語言，這種有目的語碼轉(zhuǎn)換，就是利用不同的語碼獲取對方的好感以達到親近的目的。

2、表現(xiàn)同情心。在兩種語言之間，總是有始終處于弱勢的。按照常理，弱勢語言總是受排擠和歧視。這就是為什么人們到一個新的地方以后，總是想辦法用對方的方言進行交際。但是示弱也是捍衛(wèi)自己利益的一種方法，這就是利用人們的同情心。在影視作品中利用方言語碼的轉(zhuǎn)變和選擇來換取同情的例子也不少，比如在《姨媽的后現(xiàn)代生活》中，上文說道的那個亂扔垃圾的潑婦，她先是用上海話對姨媽的普通話，企圖用話語的強勢來壓倒說普通話外地人。中途也改變了語碼，用普通話說姨媽聽懂的“神經(jīng)病”，但是當姨媽也說上海話，并領(lǐng)來城管的時候，這潑婦反而用普通話說自己是外地人，不知道規(guī)矩，以逃避處罰。這個人最后的語碼轉(zhuǎn)換。是為了得到人們的理解同情而特意說的。在這部電影中還有一個說四川方言的金玲(史可飾)。在碰瓷的騙局中，她說四川話，以此來突出自己孤立無援，換取圍觀的人的同情，讓受害者受到良知的責備而盡快掏錢?！短煜聼o賊》中的傻根，也是通過自己特有的方音來得到“賊”的同情，這不僅自己的錢不被他們偷去，而且他的錢還得到賊的保護。在《生存之民工》中，王家才在電線桿貼小廣告找妹妹，被城管人員發(fā)現(xiàn)以后。要罰款，他的遭遇和那一口方言，就引來很多路見不平的市民的深切同情。最后城管人員看見眾怒難犯。只好警告幾句，也不罰款了。

3、宣示作用。這種宣示和示弱不同，在方言語碼轉(zhuǎn)換的過程中，意在突出自己地位。在交際的過程中有的人是通過自己的話語方式來展現(xiàn)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的，通過語言的方式來突出自己和一般人的不同，從而起到自我表現(xiàn)或警策他人的目的，說話者在別人面前有時候看似隨意的語碼轉(zhuǎn)換，其實就是霸權(quán)的外露一種形式。就像上文說的《姨媽的會現(xiàn)代生活》中的亂扔垃圾的婦女一樣，當別人(姨媽)用普通話勸告她時，她就用本地話來宣示自己是上海人，外人不能拿她怎樣，中途也說了一句普通話“神經(jīng)病”表明自己對他人的勸告不僅可以不理睬。而且蔑視。也是在這部電影中，當寬寬到姨媽家里不久。灰?guī)~來拜訪，但是姨媽不在家，灰?guī)~就在臨走前用上海話叮囑。讓寬寬不要忘記叫他姨媽明天去家教面試“儂一定以記住哦”，這句話也是明顯的告訴寬寬。我也是這里的主人。電影《門徒》中。也有這樣的一個情節(jié)：老大(劉德華飾)在考驗“我”是不是警察的“鬼”之后，對在他周圍的屬下用土話說一聲“開飯”，之前對話一直使用普通話，這時候冒出來的土話，用意是很明顯的：我是這里的老大，支配著這里的一切。從而警告別人不要圖謀不軌。

除此之外，語碼的轉(zhuǎn)換還和人物的性格、心理、語體風格等等因素有關(guān)，這里就不再一一闡述了。總之，影視作品中的雙語或語碼的轉(zhuǎn)換，是影視語言的豐富手段，也是電影和大眾接近的方式。像電影《瘋狂的石頭》能創(chuàng)造低投入高回收的票房奇跡，其中的因素盡管很多，但是和它融合南北方言、普通話的于一體的人物語言策略也不無關(guān)系，因此重視和處理好人物的語言，也是影視作品能否受到觀眾喜愛的因素之一。